一菩提

The god is in the rain.


随心自我,爬墙严重,拖延晚期。
戒骄戒躁。世界很大,自己很渺小。

【柯罗】说花 [Fin.]

· 水藻生贺

· 亲情向

· 设定是柯拉松患了花吐症*

· 谁说原著不能甜!!!



《说花》

  不对劲。

  海浪在拍打礁石,被绳子拴在岸边的木舟一下一下地扣击陆地,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船夫的吆喝声。

  不对劲,不对劲,一大早起来就哪里不对劲。

  男人的羽毛大氅大咧咧地平摊在草地上,它的主人坐在一边沉默地翻看报纸。少年几欲开口又数次忍下,捡起一块石子降低高度用力扔向远处,水面翻起几朵浪花,吞没了微不足道的来犯者。

  早饭的差事是男人负责,按老规矩理应自己善后。罗抓起那个底部焦黑的平底锅,叹口气,走到他面前:“柯拉松,锅子又被你烧坏了,该重新买一个吧?”

  男人点头。

  “所以?”我记得两小时前就问过一遍同样的话了。

  男人什么都没说,站起身,报纸顺着他的动作掉到地上——罗捡起来的同时顺手翻了翻,并没有什么值得关注两小时之长的大事件——那人捡起黑色大衣披上,戴上墨镜,悠然往城镇的方向走去,没过几秒听见少年的呼喊,转回的脸上写满了惊讶。

  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
  柯拉松并不是个多么合格的监护人,做事在靠谱和不靠谱之间摇摆不定,在小鬼还没学会烹饪前烧掉了七个锅子,最后个头才到他膝盖的人忍无可忍把一本菜谱丢到他身上——教我。

  脑袋缺根弦究竟是不是种病?罗曾一本正经地思考过这个问题。那些人前装疯卖傻装聋作哑的表现是演给谁看的?应该不是自己才对。每每念及此处听见那人着火的惊呼声,罗都忍不住扶额掩面。

  也许原本这就是那个人真实的一面。

  小镇离岸边有些距离,他们租借了一匹马慢慢前进,随行的人一是带路,二是为了防止不熟悉骑马的人出意外。男人把手伸进口袋,几秒后又空手退了出来——他并不想这匹马因为燃烧的乘客而受惊发狂。小鬼坐在他前面,长袖、长裤和斗篷把身体捂得密不透风。

  马背上有点颠簸,和托动木舟的海浪不同,这是不需要媒介可以直接用身体感受到的。第一次骑马带给罗新鲜感和刺激感,藏在外衣下的双手紧紧抓住身前马鞍的突出部位。红色的马鬃时不时蹭过手背,痒痒的。

  柯拉松一路上,或者说一早上都没说过一句话,这是很反常的。一起生活了这么长时间罗知道那并不是个寡言的人。他试着喊了下对方的名字,谁知那人只是轻轻拍下他的帽子,示意自己听到了。

  莫名其妙。

  “小朋友坐稳了,当心摔下去。”旁边的人提醒道。小朋友拉低帽子没有说话,柯拉松曲起拇指和食指,朝对方比了一个“OK”的手势,脸上的妆容看上去像在微笑。

  行进了一个多小时以后他们接近了小镇,远远看见中心街道上挤了很多人。又走了十多分钟,似乎有人发现了他们,连忙朝这边跑来,急切地挥动双臂,口中大喊着什么。随行的人见状拉了拉缰绳,将马停在原地。

  “好像出什么事了。”他说。

  柯拉松摘下墨镜,眯起眼仔细看向人群聚集处,墙上似乎挂着什么红色的东西。正心不在焉抚摸马后颈的小孩突然被人从背后抓住双手搂入怀中,罗吓了一跳。

  “你干什么?”

  柯拉松拉扯缰绳把马调了个头,另一人好像也意识到了什么,看到柯拉松的举动跟着调转方向。

  “往回跑,那声音会让马受惊的。”那个沉默了一早上的家伙竟然肯开口了。对方愣了下连忙叫住柯拉松:“等等,这位客人,请往这个方向走。”

  罗不明所以:“柯拉松?”得到的回应却是双手被更紧地握住。

  “抓紧了。”

  男人猛地拉了一下缰绳,罗感到他双腿用力夹了一下马肚,马儿发出一阵嘶叫,接着向前狂奔了起来。少年没能忍住一声低低的惊呼,座下的马匹一跑起来,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摇晃,身后的人紧紧将自己抱在怀里,尽可能减轻震感。在交错响起的马蹄声中夹杂了一些别的声音,急促而激烈,从身后不远处传来。

  “马这种动物是非常敏感的,那么高频的鞭炮声一定会让它们受惊。”随行的人在风中大声呼喊,“没想到您对驾马这么熟悉,真令人吃惊。”

  鞭炮?罗下意识回头看了看,余光隐约捕捉到有灰色的烟缓缓升起。迎面刮来的风有点灼人,不断风化眼里的水分,少年本能地闭上眼睛,忽然感到眼前一片阴翳。再睁眼时看见一只宽厚的手挡在了自己面前,遮住了所有令人不适的疾风。

  离开家族已经将近半年了,唯一朝夕相对的人变成了这个曾经想要置之于死地的家伙。他从来搞不懂那人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,以为他把自己从家族里绑走只是一时心血来潮,没想到这一走就是数月。被强行拽到医院时真的有再捅这个人一刀的冲动——直到看见对方因为医生的反应而动手感到愕然。

  罗不是什么都感觉不到的傻瓜,跟以往每次揍自己时的例行公事不一样,他第一次看见这个男人真正动怒的样子。

  如今没有巴法罗和baby-5两个不定期冒泡的家伙在身边,再加上脱离了家族血之契约的约束,要杀了做什么都很笨拙的柯拉松简直易如反掌……但罗每每从梦中醒来看见那个人熟睡的面容,想提起刀,却失了那样狠厉的杀意。

  罢了。

  “不用这样……”伸手去拽眼前的大手——他不习惯这样被人照顾保护——却听到男人低沉的声音:“别乱动。”于是犹豫数秒,还是乖乖放下了手。

  “你对我这么好能得到什么好处?”

  没有回应。

  管他是没听到还是不想回答,罗没这个脸皮再问第二遍。

  罢了。

  两匹马在青青的草原上自在奔跑。罗向右侧望去,草地无边无际地延伸到天边,只是没有海天一色那样和谐交融的色调。正出神时,一个小物事从头顶上飘落下来,似乎是先前就掉在他帽子上的。马的速度太快,他没能够看清,只有一团影子闪过。罗抬手摸了摸帽子,不料真叫他摸到了什么,拿到眼前一看不由愕然。

  花……瓣?

  当他们终于停下来时,马已经把他们载到了另一个小一点儿的村庄。

  “这下可糟了,回程时可能要走不少路,您不赶时间吧?”随行的人一面将马拴好,一面抬头问。柯拉松这时刚从马上下来,微笑着对他摇了摇头,然后转身想把罗抱下。少年低头看看手里的东西,把它收进了口袋。

  “去买点东西就回来,很快的。”对方意外地看了看代替作答的罗。“嗯,这里正好是个驿站,我就在这里等你们了。”

  走出一段路时还听到那人在背后喊:“可别迷路了啊!”罗忍不住看了看身边高大的男人——确实得看好这个家伙才行。柯拉松不是路痴,但经常在外边因为冒失惹事,罗想起刚才马上的疯狂一路,忽然一阵后怕。

  “等等,柯拉松,你带钱了吗?”

  “……”

  叹口气,算了,他本来就没指望,“知道了,我出吧……”

  让柯拉松老实在店门口等着,男人隔着墨镜望过来的眼神似乎分外无辜——看什么看?喝你的茶去。罗瞪他,没好气地走进了店铺。哦,对了,不准抽烟。

  两人每日轮班负责准备膳食,罗个人比较喜欢平底锅,但这次被那个人烧坏的是汤锅……好吧,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。罗从架子高处费力地取下一只汤锅,付钱时忽然想到什么一般,问:“这座岛上有梅花吗?”

  年轻的少妇笑着说:“没有哦,这里是春岛,即使到了冬天也不会开梅花的。”

  “那附近哪里有图书馆,或者书店吗?”

  于是……又一个人来到了图书馆。

  柯拉松当然是莫名其妙,指了指身后意思是还有人在等我们。罗说我知道,就一会,你在这等着就行了。

  这里相对于小镇比较落后,自然不能期待图书馆能有多大的藏书量。罗很快翻出了一本医学书原地翻了起来。

  “外科……不对,这应该是内科的范围……让人忽然失声的原因……”少年小声自言自语,“咽炎……上呼吸道感染……等等,不对,那家伙有说过话的,而且也不沙哑……啧。”不让人省心的家伙。

  看来是没法提供什么线索,也不能在这里呆太久。罗抱着一丝丝希望搜索铂铅病,结果很快让他失望了。罗合上书本,准备回去找那个人。目光意外扫到了一个名叫《伟大航路奇难杂症汇总》的书,心下一动,匆忙翻开。里面的内容千奇百怪,甚至有些颠覆医学常识。罗的眼里燃起热切的光芒,克制自己想就地坐下把整本书读完的欲望,通过目录把目标锁定在“口”一栏,竟然真的让他搜索到了关键词。

  走出图书馆时,虽然还是略显迷茫,但至少不像进来时那样一头雾水了。那么接下来,回去的路——

  前方拐角处忽然传来人群的惊叫,这个角度甚至隐隐看得到火光。

  “那边对吧……”

  托他的福,自己从没迷过路。

  两人回到驿站,发现那个人已经不在了。柯拉松身上还带着衣服烧焦的味道。老板告诉他们那人家里临时有些事,先去处理了,他们要是等不及的话也可以先走,押金村口的人会还给他们的。

  “‘反正那位先生的驾马技术已经跟专业人士不相上下了’——他是这么说的。”柯拉松闻言笑了笑。

  他们决定先走一步。柯拉松把罗抱上马,随后自己也登了上去。老板把回程的路线告诉他们,沿着东南方向一直走,看到一条大路之后就不会走错了。

  柯拉松不急着赶路,只是驱使马慢腾腾地向前走。罗也喜欢没有外人在场,这样他总算可以把碍事的斗篷脱掉喘一口气了,绝症让他甚至不敢在外人面前露出皮肤部分。柯拉松沉默地看着少年一系列的动作。

  “柯拉松,你有喜欢的人吗?”

  罗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。

  柯拉松良久无言。罗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,却感到那人在自己手心划拉了一下。“哈?”

  柯拉松松开一只抓缰绳的手,让罗手心向上摊平,再次比划了一下。

  罗无语,原来是一个问号。

  “就是忽然好奇。”

  柯拉松又沉默了,然后在罗小小的手心上写下一个名字:多弗。

  罗:“……”我信你有鬼。

  柯拉松自知理亏,挠了挠脑袋,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烟,被小鬼瞪了。柯拉松连忙比划——知道,知道,我不点火。

  狭窄的座位让两人紧密贴合在一起,罗感觉自己甚至能听见男人的心跳声,“喂,认真点啊,你就没有喜欢的人么?”赶紧治好你的怪病。

  【秘密。】

  “我猜猜,乔拉?”

  柯拉松手一抖,烟掉了。

  “还是刚才那个人?你是gay?”

  “……”

  “靠,敲我脑袋干嘛?”

  【晚上想吃什么?】

  “别转移话题!”

  【别胡思乱想了,傻瓜。】

  现在……还不到开花的季节啊。




Fin.



*花吐症:原梗是当暗恋一个人时说话就会吐出花瓣的一种症状,只有两情相悦时才能治愈。文中按照亲情来理解,只有罗柯两人互相理解心意相通,也即是柯拉松酒后吐真言那晚才能痊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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