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菩提

The god is in the rain.


随心自我,爬墙严重,拖延晚期。
戒骄戒躁。世界很大,自己很渺小。

【朋我】狐叫(5)

· 本发完结

 

  天空灰蒙蒙一片,一点亮起来的迹象也没有。如果不是尸体带路的话,光凭两个人的眼睛走肯定得迷路,最少也要绕几条弯路,而那个时候时间还来不来得及就难说了。

  赶尸的速度江烁在以前就见识过了,要不是手上没东西,他真恨不得拿鞭子抽几鞭给它提提速。

  冷静点,这又不是马,人不倒就不错了,你难道指望它爬着带路吗?白开语重心长。

  你懂的东西那么多,就没有一个这方面相关的方术?

  白开说,小缺,这东西能让它走起来就是极限了。毕竟它们早就不是活人了,阴气重,虽然可以通过一些办法产生起尸的效果……但也极其有限。

  江烁闻言,只能是叹了口气。

  怎么了?从做局结束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。

  唉……你不懂。

  从录音带听到那些事,就像看一场电影一样,做一个观众和自己进去演,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。有些情绪在之前他只能凭借揣测,而现在,那些遗忘的情绪带来的是直达灵魂的痛楚。

  鼻尖呼出的二氧化碳遇冷变成一团团白色雾气,又很快消失,心中的沉闷却不能如此轻易地消减。他想他或许有些理解为什么自己有消除记忆这种想法了,那些沉重的回忆的确不是当年还只是一个高中生的他可以承受的……

  只是,理解却不代表谅解——他应该是责怪着以前的自己的。

  那些变故对他来说太过沉重,对秦一恒又何尝不是?何况秦一恒肩上还有着家族重担,想脱身都没可能。可是当时的自己只是一味地希望能尽快从痛苦的深渊中解放出来,丝毫没有考虑到其他。

  如果他再大一两岁,如果他当时心智再成熟一点,可能都不会做出这个选择,那样说不定事情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,秦一恒也不会出现那么多变故……他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地选择逃避,可是另一个人不能啊。

  他那么轻易地把所有的担子往脑后抛去,身后的人所要背负的重量就又重了一分。前面的他两手空空渐行渐远,后面的人却是反其道而行之……孤身一人。江烁无法原谅这样的自己。

  时隔多年,现在的他再回想起那些不愉快的回忆,依然有种摆脱不去的沉甸。他不敢想象秦一恒是怎么忍过来的。如果自己不那么做的话,也许命运不会发生太大转变,但至少,秦一恒不会这么孤独……

  小缺,看开点,这么忧郁的表情不适合你,真的。白开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  滚。江烁没好气,好不容易酝酿的情绪全部烟消云散了。

  我呢,就不问你想起了什么,跟爷爷猜的应该也差不了多少,无非是发现自己年少轻狂时干了多少蠢事罢了。

  江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,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。白开继续道,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,总之你们现在都还活着不是?活着就有无限的可能,甭管你要干什么,先把人找到才是正道啊。

  江烁点点头,闷声笑道,你越来越有心理导师的范儿了……的确,我们都还活着,那个该死的死期也没有应验。不论如何也要把秦一恒找回来……

  一阵轻微的翅膀扇动声,从二人头顶飞过一只不知名的鸟儿。江烁看着那只鸟皱起眉……他心里有不好的预感。

 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,江烁感觉脚都快冻得没知觉了。这片树林也不知道有多大,竟然到现在都没走到头,而且雾气一直没有消散的迹象,甚至还有愈来愈浓的趋势。

  白开,我们是不是碰上鬼打墙了?江烁忍不住问道。

  ……不好说。白开却也不太确定。不对劲啊,我问过村里人了,这里应该没那——

  ……

  白开的话语戛然而止,他和江烁诡异地对视了一眼。

  你听到了吗?半晌,白开开口道。

  江烁点点头。

  这是狗叫?

  狗……是这样叫的吗?江烁表示怀疑。

  不等他们作进一步的猜测,那神秘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。与此同时,江烁诧异地发现,弥漫在身周的白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散开着。

  ……山岚……

  看到眼前奇异的景象,江烁意识中莫名地冒出一个模糊的概念。他愣愣地说了这么一句,接着也不等白开反应,拔腿就向声音传来的地方跑去,转眼就把慢吞吞赶路的尸体甩在了身后。

  靠!

  白开看看跑远的江烁,又看看还在原地磨蹭的尸体。暗骂一声,撇下尸体也向那个方向追了过去。

 
  

  ……

 
  

  阴河。

  在学术和地理上,世界上真有其河,那是一条普通的河流。而在玄学的理解里,阴河就是名副其实的位于阴间的河流了——事实上,阴间也只有一条河。有个说法是奈何桥下面流淌的就是阴河的河水,那些摆渡的船只要摆过的也就是阴河了。只是这些都是书面记载,究竟真相是什么也无从考究,毕竟去阴间考察一番再平安回来这种事目前还没人能做到,再大师也不行。

  秦一恒小的时候也曾对阴河感到好奇:它在哪?有颜色吗?平静还是汹涌?河里有没有生物?……孩童的好奇心无穷无尽。秦一恒父母早逝,朋友又极少,童年基本上没有多少乐趣,只得把一腔热忱全部投入到方术上来。

  阅历随着年龄而增长的过程中,这份好奇心也渐渐淡了下来。时至今日,当他站在阴阳两界的交汇处时,那些曾困扰过他的疑问也一一得到了解答。

  雪地里突兀地流过一条看起来不甚起眼的流水,诡异的是河流竟然呈一种淡淡的紫色。平静的表面下暗潮汹涌。那黝黑的河下阴气极重,看起来任何生物都无法在那里生存——如果冤魂也算生物的话。

  秦一恒站在离河不远的地方,他身边躺着一个老旧的衣柜,他一来就看见了它。衣柜表面还是湿的,看起来就像是专门为他的到来准备的一样。

  秦一恒怔怔地看了阴河很久,这是他第一次距离阴间如此接近。能打破阴阳两界的东西非同寻常,若是普通人在附近怕是早被冲了大部分阳气,秦一恒有些本事保身才暂时没事。不过此地也不是个久留之地,时间一到,哪怕是他也得命归九天。

  不过,等不等又有什么关系呢……秦一恒自嘲地想道。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。

  迎面吹来的风冷冽无比,感觉像是从河里吹上来的一样。待到风渐渐平息时,秦一恒的心也随之平定了下来。他试着推了推衣柜,意料之外的轻,似乎里面是空心的一样。他也不在意,只是为他的行动提供了方便而已,于是慢慢推动着衣柜往河边行去。

  不想死啊……

  他记得在那座古宅的偏房里,他和另外一个“他”这样说道。

  谁会想死呢?即使我的确遇到了很多不幸,我几乎不记得跟父母有关的一切,我爷爷为了救我去世了,整个秦家只剩下我一个。交到的朋友因为我而受到伤害,而现在他们都把我忘了。然而现在事情还没有结束,我没能逃避这个命运,甚至连他也被牵扯进来了……

  可世上没有绝对的事。善与恶并存,光明与黑暗相关。即使发生了这么多意外,但人生也并不是完全由这些所构成的。父母、爷爷、朋友,甚至是那些只有一面之缘的人……这些亲情、友情、羁绊,是人的一生中最值得珍惜的东西……谁会想死呢?

  衣柜磕上一块凸出来的石头,秦一恒顿了顿,手上一发力,把衣柜转了个方向,绕过石头继续前进——距离阴河还有几步远了。

  那为什么?对方直直地盯着他。既然不想死,又为什么……

  因为在乎啊。

  秦一恒低声笑道,眼角有透明液体流下。

  因为在乎啊……只是这个原因而已。

  真龙沉默了好一会,再抬头时眼底多了一丝复杂的情感。

  既然这样,那么……谈判成交。

  狂风呼啸着吹来,原本平静的阴河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似的变得浪潮翻涌。秦一恒站在河边,只需要一步,只需要再向前迈一步,他就将踏进那无底的深渊。

  心跳莫名其妙地开始加快,兴许是对未知的敬畏,兴许是对生命的眷恋……总而言之,他果然还是无法如此平静地面对死亡。

  秦一恒从内口袋里掏出一枚铜钱。他从事的工作说到底和还愿师是差不多的性质,订做衣服时就习惯性地多加了几个口袋上去。这枚铜钱他很早以前就有,送给那人后一番辗转又回到了自己手中,直到现在,除了那根红绳断裂遗失之外,铜钱本身倒是依然完好无损。

  这是他第一次送给对方东西,结果到头来,除了自己谁也不记得。

  秦一恒怔怔地盯着铜钱看了很久,他想起了许多以前的事,许多只有他一个人记得的事。那些平日里他不常触碰的记忆,而今鲜明得如同昨日。

  放不下。而就是为了那个放不下,他才能做到放下。

  这枚铜钱和那些记忆是注定要埋葬的东西。秦一恒想着,把它装回了口袋,接着却是一愣。他摸索了一阵后,连忙解下外套仔细查看起来,果然在一处不起眼的地方看见了一条细小的针线痕迹。

  密封口袋?莫非……

  秦一恒二话不说,立刻找了一把小刀割开那处,从里面搜出了一个小小的仪器。这小玩意儿看起来似乎还在工作,只是因为地方偏僻而失去了效用。

  定位器……

  秦一恒有些愣神。他忽然有种苦笑不得的感觉。江烁这人一辈子都挺死脑筋的,但他精明起来的时候也不容小觑。这件衣服九成九是他从那间楼上的房子里带出来的,不知道什么时候调的包,他竟然完全没有发现。

  想到这,秦一恒不由得往树林的方向看了几眼。他不知道自己是害怕,亦或是期许着什么……只能在心下暗暗祈祷它早就失去作用了。

  他不想再把那个人牵扯进来。一点都不想。

  就在这当口儿,树林某处传来一阵动物的叫声。乍听起来像是狗叫,但仔细听来又和狗叫完全不同。秦一恒只听说过一种可能的动物会发出这种声音,而这动物他十几分钟前还刚刚见过。

  ……狐叫?

 
  

  ……

 
  

  小区对面的网吧在夏季异常火爆,暑假尤甚。江烁一次机缘巧合把秦一恒也拉了来,说得好听点是消遣,说得直白点就是无聊。

  秦一恒在电脑上不知道在鼓捣什么,打开了十几个网页。江烁看了几眼有些犯晕,只能看出秦一恒对电脑并不如何陌生罢了,想来也是,即使家里是搞方术的,谁也没规定孩子不能碰电脑啊。

  想着,江烁又把注意力转回了自己的屏幕。他玩CS有两年,混得是越来越纯熟,只是技术这东西却不是一个熟字就能上去的。今天好死不死碰到了一个以前就看不顺眼的人,眼下这人正叫嚣着要和他比试比试,还偏偏就是比江烁不擅长的枪法。这才致使他一直犹豫不决,这不是伸出脸让人打吗?

  CS?坐在一旁的秦一恒突然出声,似乎一直在注意着这边。江烁一愣,点点头。

  比枪的话……秦一恒推开椅子站起身,他拍拍江烁的肩膀。起来吧。

  啊?江烁狐疑地回望着他,但还是抱着一种死马当活马医的心理把位置让了出来——倒不是说他不信任对方,那要看在什么方面啊,至少秦一恒看起来绝对没个电玩高手的样。

  迎着江烁疑惑的目光,秦一恒只是淡淡笑道,放心吧……ICE WORLD么?

 
  

  ……

 
  

  狐狸的叫声越来越近,江烁心中的预感也愈发地强烈起来。他没命似的往那个方向跑去,一时间竟然连白开都没法追上,只能惹得他在后面不停地骂骂咧咧。

  秦一恒……

  被遗忘的记忆碎片渐渐完整,在他的脑海中勾勒出一副破碎的地图。原来他的人生并不如他曾经以为的那样单调,原来他曾忘记过这么重要的东西……

  也许江烁某一刻曾觉察出什么不对劲,但也只是仅此而已。他的一生注定波澜起伏,而他却渴求一个平凡的人生,正如五年前平凡的他渴求不平凡一样……

  真是讽刺。

 
  

  ……

 
  

  江烁傻傻地看着电脑屏幕,若不是他身上的铜钱红绳没异样,秦一恒真怀疑他大白天里被鬼上了身。

  接连几声叫唤后,这人仿佛这才回过神来一样,猛地一把抱住了他。

  天才啊!你怎么什么都会啊!长得讨女孩子喜欢,方术又那么有天分,连游戏也打得那么好,这是作弊啊……

  秦一恒听着耳边的碎碎念,颇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。只是无奈地拍了拍身上人的手让他松开。两人换回位置后,江烁灵机一动,连忙抓住秦一恒急急问道,既然你也玩CS,那我们一起玩怎么样?

  秦一恒先是愣了一下,然后没怎么考虑就同意了,任由对方怕他反悔似的,争着抢着帮他打开游戏界面。至于资料……回去再查也无妨。

  既然如此,我们想几个只有自己听得懂的暗号怎么样?等待游戏开始的期间,秦一恒想了想道。也许我们可以在战前决定好A、B两点或更多的点。比如可能我枪法比较好,你说“你去A点”,意思就是让我狙击。反过来我说“你去B点”的话,意思就是——

  我去安置炸弹对吧?江烁笑着接过话头。好啊,听你的。就这么决定了。

 
  

  ……

 
  

  不知道为什么,当那狐狸的叫声响起时,他忽然有种心慌的感觉。秦一恒定了定神,他不怕狐狸偷袭之类的,尽管距离似乎很近,但视野中除了雪暂时什么都看不到。他怕的是人,不是敌人,却能比敌人给他造成更大的影响。

  但愿不是他,但愿不是那样,但愿……定位器应该没有作用了才对。秦一恒默念着,但心里其实也没个底。事实上,江烁那人尽管有许多不足,但有一点却是谁都比不上的,那就是执着。这从他之前还没恢复记忆时就追着他大江南北地跑可以看出来。秦一恒什么都不输他,唯独怕输在了他对自己的执念上。

  秦一恒犹豫着下一步的行动。忽然隐约间听到了一个略显熟悉的声音……因为太熟悉,以至于他不愿意去承认那个人已经找来的事实。

  秦一恒看了看脚下奔腾的河水,又看了看远处的树林,几秒内就做出了决定。他咬咬牙,一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跑了去。

 
  

  ……

 
  

  这是怎么回事,你爷爷怎么了?

  江烁走出校园,一眼就看见出乎他意料的一幕。秦一恒摇摇头,形势已经完全脱离了控制,别说江烁了,他都不一定能逃过这场劫……

  江烁,你信我,我不会让你出事的!

  秦一恒在被按住的江烁脸上画了几笔,然后一把抱住了他,悄声道。

  ……你去B点。

 
  

  ……

 
  

  不知不觉,树林间又恢复了一片静谧,连原先的叫声也消失了。失去了导航的江烁顿时如坠云雾,只能犹如无头苍蝇一般凭着直觉乱窜。

  秦——一——恒——!

  他大声叫道,从一处陡坡上直接跳了下来。

  你为什么要躲我?那些事我明明也有责任啊,没道理让你一个人硬抗。何况我已经……

  脚下一个趔趄,江烁猝不及防,慌乱中连忙扶住了身边一棵看起来很有些岁月的古树。

  让我见你一面啊……

  秦一恒……

 
  

  ……

 
  

  秦一恒一个人在那边东绕西看,也不知道在找些什么。江烁感到头有点昏,好奇心也没了,只是静静地在原地闭目养神。半天后,那边秦一恒的声音开始叫他。

  江烁,你跟我过来,也许这样就能解开这个秘密。

  什么秘密?

  江烁跟了上去,只见树根周围围了一圈大小不一的石子,看起来有点像小时候那种堆城堡游戏的最初阶段。

  你面对树,站在石子的里面。一会儿我叫你一声,你就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,往身后扔过去,越用力越好。秦一恒指着圈子说道。

  江烁听话地站进圈子,边不放心地问了一句。

  那我要是砸到你怎么办?

  秦一恒笑。

  ——那就算你本事了。

 
  

  ……

 
  

  雪地里明显不是个适合长跑的地方,甚至短跑都很费力,这是常识。然而现在形势所迫,也顾不得那么多了。也亏得积雪不深,不然碰上个雪坑什么的,那是大罗神仙也难救。

  秦一恒的速度并不快,这么段时间实际上也没跑出多少距离,江烁的喊话或多或少也听到了一点。他顿时就苦笑不止。

  为什么……答案还是那两个字啊。

  他放不下。

 
  

  ……

 
  

  江烁看着自己在宅子里走来走去,一时间完全没有回过神。

  那是谁?是我?他不停地问秦一恒。

  不是,但我希望是你。秦一恒戒备地看着另一个“他”。你记着,等会抓住他,千万不要放手,这里除了白开,你谁都不能信。

  江烁只得点头。没过一会,白开就给所有人来了个出其不意,秦一恒趁势推了他一把。江烁慌忙抓住另一个自己的肩膀,意识逐渐模糊时,恍惚间只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道。

  江烁,再见。

 
  

  ……

 
  

  江烁停下脚步,在原地撑着膝盖喘气,他的脚下就是流淌的紫色河水,不过此时的流量已经变得非常少了,基本上不能用河,只能用小溪来形容。白开紧随其后赶到,他粗略地看了一眼四周的环境,接着目光落在了那个醒目的大衣柜上。

  人呢?

  江烁摇头,无力地坐倒在地。白开也没再追问,只是凑近了去看那个衣柜,看起来并没有被打开过的痕迹。便转身对江烁道,放心吧,衣柜还在,人暂时没事。

  江烁叹了口气,他当然希望人没事,这一来也证明了他之前的方向没有错,秦一恒果然是来了这里。只是……

  白开默默盯了他的脸半晌。

  小缺,那个问题我再问你一遍啊。

  江烁抬头看他。

  如果你跟秦一恒必须有一个人要沉河,你怎么选?

  怎么选?

  那天夜里,真龙跟他说,秦一恒想用命换你活着。

  那天夜里,真龙告诉他,有人为你牺牲,你不该是这个样子的。

  那我该是什么样子的呢?被定数决定人生的人,该是什么样子的?因他人的牺牲而改变既定命运的人……又该是什么样子的?

  男人需要经历挫折、风雨、失败,才能成长起来。江烁不确定自己是否有变得强大,但他的确慢慢学会了克制,学会了隐忍,学会了担负。

  但是成长的代价无论如何也不该是人命啊。无论如何,也不该……

  选不起。

  江烁认真地回望着白开。

  ……这是我以前的答案,但我现在改了。虽然我希望我们能全部活下去,比谁都希望,但是……如果真的要选一个人的话,我宁可是我自己。

  不是什么同情、冲动,也不是为了回报他。这完全是我个人的意愿。如果这注定是我的命,那我没法逃避,更没有道理让别人替我去死,若是这样,我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?秦一恒能为我做到那种程度,我同样也可以,何况这本来就不关他的事。我欠了他太多太多,不论是现在,还是以前……

  他……秦一恒……是我一辈子的朋友。

  白开一反常态地没有嘲笑他。他拿出一根烟狠狠吸着,直到看见江烁的目光落在他身后的衣柜上才反应过来。

  靠,小缺,老子只是问一下而已,你可千万别急着寻死啊!你看那边,那是谁?!

  江烁猛地抬起头来,只见不远处的小雪丘上逆光站着一个人。

  我早猜到了,衣柜还在这,那家伙肯定走不远。

  白开在身后悠悠地道。江烁根本没听到他的声音,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个模糊的人影吸引了。他一步一步地往那边走去,像是怕惊扰到对方,下一秒就跑掉似的小心翼翼。到了中途,他终于忍不住加大步伐,最后干脆改成奔跑,就这么笔直地冲到那人面前。

  阳光懒懒地洒在银色的树梢上,暖黄色充斥了整个大地。阴河已经彻底消失不见,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紫色痕迹。秦一恒背对太阳光,整个人隐藏在阴影里,他张了张嘴,像是要说什么,却没发出任何声音。脸上的表情有些错愕,眼里更是盈满了江烁看不懂的情绪……迎着这样的眼神,江烁本来预备的一拳愣是没打下去,情急之下改为一把抱住了眼前的人。

 
  

  ……秦二。

  这一回,我去A点。

 
  

  双臂间的躯体猛的一震,江烁把对方抱得更紧。晨光下两人的体温在此刻重合,一如多年前校门外那一瞬的拥抱。

 
  

Fin.

最近更新一刀又一刀的,导致无心更文,产力低下【不】好歹把这篇文完结了,也算了却一个念想。其实本来打算3000字完结的x

灵感来自《The Fox》没错,向歌手致敬,最后一分钟的神转折太赞。

关于狐狸的线索不甚明朗,简单来说两只狐狸都有些修为,狐狸A受伤时秦一恒正好走进林子里,于是被狐狸B困在了幻境中,拖延了去阴河的进度。后来狐狸A伤愈归来,秦一恒从幻境中脱出,狐狸A知道白江二人在找他,为了报恩就用叫声为他们指路。……其实是个挺狗血的故事ORZ

贰花玩得越来越脱了。朋我化作比翼日,家祭无忘告乃翁。

至少在同人里给他们H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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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彼岸花落一菩提 转载了此文字
    叶祈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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