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菩提

The god is in the rain.


随心自我,爬墙严重,拖延晚期。
戒骄戒躁。世界很大,自己很渺小。

【乌懒】山间话

  夜。

   这个乡村的气象似乎不怎么好,尽管没有那么多雾霾颗粒,却也见不到多少星星。只有一轮弯弯的月亮孤独地挂在天边,散发出微弱的光芒。在稍暗一点的地方,这点微光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。
   树冠高高地悬挂在头顶,像一柄天然的保护伞,遮挡了大部分的月光。斑驳的树影投射在泥泞不堪的土地上,奇诡怪异。
   绿蚂蚱屹立在草根的尖端进行短暂休息,它磨蹭着两条后腿,不过一秒,就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动,双腿一弹蹦走了。
   簌簌。
   今夜无风,林间却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动。
   乌鸦,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装穿梭在树林间,仿佛与周围阴暗的环境融为了一体。他的背上还背着一个身形瘦小的孩子。
   这次任务本来按常理算是C级任务,不会出现术者,乌鸦便考虑着把放假中的小懒打发过去锻炼一下。不想任务过程中与叶家的人起了冲突,等到乌鸦闻讯赶来时,只能是赶了个晚场。
   现场尸横遍野,关于这个公司血色黄昏该获取的情报没得到,反而赔进了一票人,好在他们不是术者,损失不算太惨重。乌鸦匆匆扫了眼,没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。只能感到楼上隐隐有气息在涌动,但很快就消失了,乌鸦毫不迟疑地追了上去。
   顺着气息的痕迹一路追踪到天台,乌鸦开门前还是谨慎了一把,没有贸然推门。在确认没有危险后,这才一闪出了楼道。
   天台上十分空旷,如果忽略倒在地上的孩子的话,简直可以拿空无一物来形容。
   乌鸦匆忙冲往那个方向。既然人还在,那应该就意味着还没死,术者做事向来滴水不漏,但也不排除敌人赶时间没来得及处理尸体的可能。
   乌鸦只能祈祷是前者。
   小懒双目紧闭,身上只沾染了一些灰尘,看起来并无大碍。但乌鸦丝毫没有放松,术者的伤从来都不能从表面来判断。他蹲下身,伸手试了试小懒的脉象,没有经过系统的医疗教学的他只能得出一个结论:还活着。
   没有迟疑,乌鸦迅速背起小懒离开了此地。
   小懒一向充满生气的脸此时苍白得像张纸,即使是外行人也一眼看得出状况不妙。乌鸦心中焦急,也有一丝懊悔,不过任务出现意料之外的状况是谁也想不到的,怨不得哪个人。
   小懒跟了自己四年,四年前他还只是个五岁的小鬼。静静地缩在角落,静静地看着一屋子的人被屠杀干净,静静地迎上乌鸦冰冷的视线。
   然后静静地露出孩子那独有的天真无邪的笑容。
   ——小懒是误闯进来的。
   乌鸦本可以杀了他,只要是他认定的将死之人,不管是哭还是笑都是一样的结局。
   但那天大概他心情好得有些过分了。
   乌鸦看人的本领不俗,但也绝没到能一眼看穿一个人练术的资质如何的地步——那是写轮眼。他最多只能看出,小懒是懂术的,不过是些非常肤浅的术。领回小懒后,乌鸦对其几乎是放置态度。由于小懒已经会了一些术,他就不能把自己的术强加于人,只能稍作指点,偶尔让他锻炼一下。
   小懒很乖巧,但术不精湛,力量不大,速度也不够看,在最初的一段时间内完全是个累赘。乌鸦有时候怀疑是不是自己当日压抑了十几年的良心突然迸发,或者……一种名为“父爱”的感情开始生根发芽。
   ——得了吧,自己是缺爱,又不是滥爱。
   直到某一日乌鸦偶然发现了小懒另一方面的天赋,他才有机会把自己从纠结中解脱出来。
   夜间的山路极不好走,即使是乌鸦这样的术者也不免走得磕磕绊绊,时不时还得停下确认一下方位。
   黑夜、山路、伤员、失败的任务,一切都糟透了,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没有所谓的敌人追在屁股后面。乌鸦尽量维持着身体平稳,不要让颠簸影响到背上的人。
   “……老师。”
   身后没有感觉到任何动作,只有一句呼唤凭空飘来。
   “怎么样?”乌鸦问。
   “气息不受自己控制,半个身子都没知觉了。”那稚嫩的声音答道,听上去似乎还带着笑意。
   乌鸦紧锁着眉。
   “任务失败了。”小懒说,“他趁方总独自在密室时下的手,我们赶到时已经晚了。他离开时顺手把他们都解决了,但没想到我在楼顶上。”
   “密室里有什么?”
   “我们要的情报,现在已经不在了。”
   “是影飞吗?”
   “不是,是叶家的人。他会‘涟漪’。而且据说影飞只盗窃,不杀人。”
   “叶家的人做事竟然这么粗糙?”乌鸦沉思。
   “不知道,也许当时情况紧急,来不及处理了吧。”小懒笑,“如果不是没时间,他就连我也一并杀了。”
   “嗯……”乌鸦思索了片刻。“我知道了,回去向组织报告。”
   天边没有发白的迹象,经过这段时间的赶路,他们离山脚也越来越近了。接应他们的人就在那里等着。
   “老师,”小懒忽然唤道。
   “怎么?”
   “对不起。”
   “不是你的错,是我情报工作做得不到位。”乌鸦说。
   “嗯……”小懒应了一声。过了一会再次出声。
   “老师。”
   “嗯?”
   “谢谢。”小懒轻轻地道。
   “……”
   乌鸦没说话,也没回头,术者的敏锐感官让他意识到抓在衣服上的力道松了很多。于是脚下越发加快了速度。
   “老师。”
   “……”
   “老师。”
   “嗯。”
   年幼的声音越来越微弱。
   “老师……”
   “我在。再等一下。”
   “…………”
   小懒的眼睛已经闭上,但嘴角习惯性的依然挂着淡淡的微笑。
   他已经哭过了,那一次就够了。他不会再流眼泪了。
   “再等一下,马上就——”
   乌鸦咬了咬牙,催动全身的气息用来提速。一脚踩在一块挡路的大石上,碎石飞溅,两人转眼已掠去百米开外。

  ——绝不会让你死的。

  夜。东面的天空死气沉沉,像永远平静的死海。

Fin.

看起来是个BE,但是——

“死海,危险,却淹不死人。”

热度(6)

© 一菩提 | Powered by LOFTER